
第三章 生死劫(1994.10~1995.12,探底)
7、雪中送炭度难关
那天晚上不知道是怎么回到家的,我只记得把自己的孩子吓到了。我的孩子已经两岁了,是人见人爱的小女孩,不管是我家,还是太太家,所有的人都把她当成掌上明珠,个个宠得要命。我也是时不时就带她到公园、儿童乐园、游乐场,只要是她想玩的,只要是她高兴做的,我都会依她。每当看着天真活泼的孩子,都会觉得是老天爷的恩赐。有时候孩子闹,她妈妈大声几句,我就会凶我太太,我觉得自己的孩子由不得任何人给她脸色看,我要她平平安安,快快乐乐地成长。孩子被我惊醒了,我触景生情,脑子一下子清楚了许多。我告诉太太,我在股市已经什么都没有了,自己的钱赔了个精光,还要欠证券公司不少钱,接下来的日子会难过得要命。
太太是个内向的人,平常话很少,即使在这个时候,她也说不上什么。除了意外和悲伤,就是沉默。我太太高中毕业后,经同事介绍,来到我办的工厂,刚开始当仓库员,后来出纳离职,我看她做事很细心,就调过来当了出纳。起初,没想过恋爱这件事,我的事业心很强,当时工厂刚上马,里里外外,忙得不可开交。后来,我们下班回家的一段路是相同的,我常常骑着摩托车,跟着她的自行车一起走,她很喜欢我滔滔不绝的样子,每次回家的路上我都有好多话可以说给她听,有时候还时不时逗她乐一下。日久生情,有一天,也是在回家的路上,她突然问我要不要她,我虽然一时不知所措,但已经心领神会。到了晚上,我主动上了她家,第一次约她出门。她头一回坐上了我的摩托车,我带她到“四仙女”,在少年宫门口寄好车,就去散步了。她主动挽起了我的手,把我幸福得不得了。那还是1986年秋天的事情,直到92年夏天我们才结婚,恋爱了6年,终成眷属。
太太一向很欣赏我的能力,所以什么事情都由着我。我工厂没做的时候,她和我一起帮哥哥卖家电,有一阵子去台湾人办的工厂做工艺品,后来我和妹妹开了布店,生意做起来了,她辞了工,到店里来帮忙做生意,直到生产之后,才呆在家里带孩子。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情,我觉得实在很愧疚,不管是太太、家人、朋友,都说我有经济头脑,聪明反被聪明误,大家都不好受。也有不安好意,说我这辈子完了,很难再爬起来了。
没过几天,营业部老总找上门来了,“怎么那么大意,权证的风险太大了,那么高你也敢买,”老杨的口吻既有责怪又带同情,“你要是买悦达权证还好一点,配完股说不定还能解套,你买悦达转权,配的是国家股,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可以流通。”说完之后,老杨问我怎么办?“我会想办法,尽快筹款来交。”我回答得很干脆,“股票和转权就先放着,钱我会补齐的。”老杨当时也没有好办法,要我尽快筹款,时间不好拖。其实我心里有底,这么大的数目我根本没有来路,这样说只不过是缓兵之计。我赶紧要给自己重新找一条生路。
就几天的工夫,我在股市暴仓离场的消息已经传开了。不少朋友打电话问这问那,搞得我像烈士一样,好多人吊唁。我的老邻居阿专做钢材生意,那阵子生意不错,听到消息就约我晚上到阿煌家喝酒。到了晚上,除了阿专、阿煌,阿辉也到了,还有三位嫂子也都在场,三对夫妻边喝酒边开导我,说冬天过去就是春天。钱是身外之物,再赚回来就是了。“你生意做得那么好,再回来专心做布料,很快就可以翻回来的。”大家异口同声,“资金没关系,大家凑一些先用,要进货的时候临时在多挤一点,本钱就有了。”我越听越感动,就回应大家说:“有几位大哥这么支持我,小弟一定不会让大家失望,我会重新站起来的。”(未完待续&S226;股易红)

